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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冬大过年”——壮乡武鸣冬至习俗趣闻

时间:2018-12-03 17:47:51   作者:广西税务学校退休教师 饶甘裳

       古人曰:“天时人事日相催,冬至养生春又来。” “冬至”既是中国农历的一个重要节气,又是中华民族的一个传统节日:它源于汉代,盛 于隋唐,沿袭至今。

       “舟迁庄甚笑,水流孔急叹。景移风度改, 日至晷回换。”早在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时代,中 国人就用“日晷”观察太阳的位置,测算出“冬 至”的准确时间——每年阳历的12月21日至23日之间的某一天某一刻。冬至这一天,太阳光直 照南回归线,北半球白昼最短,黑夜最长,周天寒彻、万物凋零,可以说是进入了冬季的极致点。

       然而,冬天到了极致, 春天也就要来临了, “冬至”还真值得人们隆重纪念一下,所以, “冬至”这一节庆的活动内容、形式,有些甚至比春节还要丰富,于是,神州大地就有了: “冬 (至)大过年”的说法。

       ―、绝美的壮乡冬至美食

       南宁市武鸣区是个壮汉民族杂居的地区,自隋朝开皇元年(公元581年)开埠以来,至今已 有1400多年的历史,淳朴的民族人文景观,形成了本民族独特的节庆习俗文化,“冬至节”就是当地一个比较盛大的节日。冬至期间,壮乡农田的大劳作基本完成,收成的丰歉已成定局,备尝辛苦的人们,必定要用美食来慰劳自己——既能品赏到琳琅满目节庆食品的美味,又能享受到一 次壮民族饮食文化的熏陶。

       和其它传统节庆一样,冬至节免不了要招待 过往宾客、给孩子们分发糕点糖果,而制作这些庆食品的原料,往往又离不开刚收获的新糯米。武鸣产的糯米,壮话称之为:“喉论”,粒粒饱满,玉润光洁,蒸出来的糯米饭,香甜润滑, 而以糯米为原料,做出各式花样的粽子、沙糕、 糍粑、米花糖等食品,糯香可口、细腻润滑,是必备的过节食品。

       从古自今,中国人都有.“冬至祭天、夏至祭地”的风俗,壮乡老百姓则把“糖水馍”、甜酒,作为祭天的供品之一。节前各家主妇用新糯米粉,加上山上的枫叶、地里姜黄新榨出的汁, 点缀成的汤圆,团团圆圆,再调和一点红糖水,做成的糖水馍,既好看又好吃;在制作 糖水馍的同时,贤惠的主妇们还用“仙湖酒曲”、新糯米,酿出的米酒,名为 “冬酒”,一则可祭奠祖宗,二则亦可犒劳辛苦了一年的丈夫。都说:“莫笑农家腊酒浑,丰年留客足鸡豚。”此种糯米酒,虽有点浑浊,但甘甜淳厚,后劲太大,一般人是不敢过量饮用的。

       不能忽略的是,壮乡冬至的供品中,还有各式各样的腊味。因为只有在冬至前后,武鸣才有 真正的“北风天”,所以家家户户赶紧买点五花肉和猪下水,熏腊肉、灌“猪龙拱”——腊血肠, 另外还有要腌制一些腊鸡、腊鸭、腊鱼等;而此时“自留地”里的玉芥菜、小白菜、京白菜碧绿鲜美;壮乡红辣椒、长豆角晶莹剔透,把它们摘回来,洗净晒干,腌制的咸菜,是最适宜的下饭菜了,总而言之,农家的腊制食品,油光锃亮、 咸淡相宜,腊味十足、肥而不腻,让人垂涎欲滴, 既是美不胜收的供品,当然也是送人的绝佳礼品。

       至于在中国民间,一直流传着“冬至鱼生, 夏至狗肉”的俗谚,而武鸣的群众,冬至除吃鱼生外,还是要吃狗肉的,这是因为此刻的狗肉,味美又能去寒。都说.“狗肉不上席。”其实品赏 壮乡的狗肉宴,绝对是一种美妙的享受,那新鲜里脊狗肉,配以花椒、五香粉等佐料,蒸出的一碗碗“狗扣”,香飘千里,让人垂涎三尺。

       二、听“公佬”讲古

       “草木调零,朔风凛洌;阳气潜藏,阴气极盛”的冬至,各山寨的“公佬”——壮族群众对老人的尊称,和子孙们围坐在火笼边,享受天伦之乐,闲来无事,老人们必定要给子孙们“讲古”。旧时,壮民族没有自己的文字,本民族几千年的文化历史和传统美德,只能靠口传心授,在火笼旁“讲古”——讲故事,是一种最便捷的方法。

       我在陆斡那羊插队的三同户李大爷,就是一个讲“古”的高手,他的“古”有本村寨乡规民 约的内容、有赞颂壮民族的传统道德民间故事, 有颂赞装民族的传统民间故事,还有“狄青征南蛮”、“陆荣廷打番鬼”、“布洛陀”的历史故事等。这些“古仔”出神入化、深入细微,娓娓动听,至今还让我记忆犹新。

       “公佬”在火塘边讲“古”的内容,似乎既多又杂,但只要用心去体会,却总能感悟到 “古”的精髓。常言道:“好雨知时节,润物细无声。”人们在不知不觉的听“古”过程中,潜移默 化、心领会神,接受了一次次本民族传统道德的熏陶,自然刻骨铭心,终身不忘,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许多的“勒伢”——壮家的孩子,就是在火塘旁边接受本民族的传统美德教育后,其世界观、人生观、价值观得到了形成,以致影响了他们以后的一生。

       三、媳妇回娘家

       按照武鸣的习俗,冬至节与清明节一样重要,各村寨要举行盛大的祭奠集体活动:祭拜宗祠、社公、土地公。祭奠集体活动结束后,还要杀猪宰羊,举办“千家宴”,这既是一次解读乡愁的活动,又是一种联络村民感情的好方式。

       壮乡冬至的祭奠集体活动,却让嫁到外乡的出嫁的女孩子,获得了一次难得的省亲机会,能再次品尝到那久别的家乡味道。冬至这一天,山寨里已出嫁的女孩子,必然拖儿带女,回娘家过节,参加娘家村寨的冬至祭奠集体活动。娘家老人看到外孙,自然是喜出望外,赶紧往孩子的荷包里塞 满瓜果糖饼,接着便让外孙们到外面找小朋友们 “疯”去了,老娘亲和女儿则躲在里屋拉家常,此时的娘儿俩,有说不尽的贴心话,道不完的儿女情。

       冬至这一天晚上,女儿一家参加了本村寨的祭奠集体活动后,回到祖屋休息,往往是老娘亲 和女儿共寝一床,然后几乎要闲聊到天明;外孙们则分别在表哥、表姐的房间里打闹一夜。直到第二天早上,女孩子一家梳洗完毕,吃完丰盛的早点,拿上外婆早已准备好的礼品,依依不舍离开娘家,这就意味着今年的冬至节过完了,至于女孩子下一次回娘家,大概要等到来年的正月初二了。